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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28、别具一格的王季春老师  

2012-02-24 23:19:09|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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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学老师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二年级班主任王季春,他人长得高高瘦瘦,才四十来岁就早早谢顶,一口暴牙被烟熏得黄中带黑,带血丝眼珠往外一瞪特别吓人。黄老师据说解放前曾在伪警察局里当过差,平时身上衣着特别随意,平时说话常会带出脏字,其行为举止在老师中显得比较另类。他肚子里的墨水并不多,但在整治学生时招数颇多。上课时如有人低头在课桌下偷看连环画,他会蹑手蹑脚悄悄从背后绕过去,突然用教鞭猛敲其课桌,吓得那学生魂不附体,直直从坐椅上跳将起来。对课堂上交头接耳者,他会把手中粉笔一折为二,眯眼瞄准以后不偏不倚直掷其脸上(其掷法精准几乎弹无虚发,可见其警察武艺并未荒废),作罢啥也不说,若无其事继续讲课。对课堂上一再调皮捣蛋的学生,他会骂骂咧咧扯着耳朵拉过去,一把塞进老师的讲桌底下。如果讲桌底下已经客满了,他就罚后来者面壁站立以思过。
    记得班上的邵玉祥有一次因上课开小差被王老师拉出来立壁角时,还犟头倔脑、叽哩咕噜不服气,结果被动怒的王老师一脚踢开教室门,然后用前手揪住邵衣领,后手揪住邵裤腚,像老鹰抓小鸡般腾空拎起,骂骂咧咧将其抛掷到教室外的泥地上(其人筋巴瘦但手劲特别大,可见解放前旧警察的体能训练还是很到位的)。被摔疼的邵在教室外面号啕大哭,王不动声色继续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板书。此时教室里唯有粉笔在黑板上游走时发出的剌耳吱吱声,底下学生都噤若寒蝉,鸦雀无声,人人不敢动弹。王老师辣手辣脚的暴力施教,对那些不用功的老油条学生还是奏效的,他们对回家作业一般都能拖则拖,能赖则赖,但对王老师布置的作业,虽对其恨得牙痒痒而在背后大骂“王秃头”,但都能按时交齐而不敢怠慢。王老师抓学习另有一个法宝是罚学生抄乘法口诀,凡成绩退步抄五遍,作业不及格抄十遍,测验不及格抄五十遍。他对学生抄的口诀根本不看不批,等到了周六就塞进公文包拿回家去给煤球炉生火。赖王老师此项绝招,我们全班的乘法口诀个个滚瓜烂熟,屡受算术老师表扬。对于成绩差开红灯的学生,王会在放学后留在他办公室里面壁思过,但如学生肯上街替他买包烟来,则可立马释放回家。

那时已进入三年困难时期,高个子的王老师每月25斤粮食哪够吃,到了月尾他的食堂饭票早已用光了,于是饿着肚子讲课的他已顾不得师道尊严,会直言其肚子饿而哼哼哈哈有气无力,哭丧着脸惨兮兮好一副可怜相。等到了重阳节、端午节,他会一反常态勤着去上门家访,除了家长剥的粽子、切的糕照吃不误外,临走还要拎一点。有时饿得没辄的他还会开口向同学家长求借,有的家长顾及孩子学习,从自家牙缝里省出一二斤粮票饭票借给他。对于家长能给吃的或者借钱借粮票的,王老师就投桃报李,在班上逮着机会就表扬,夸这些学生懂道理,知道体贴关心老师。不料这王老师有借无还,借了还要借,后来逼得家长忍无可忍跑到学校来告状,被校长在教师会上点名批评并责令其分期归还,被全校师生引为多年笑料。当时王老师还以搞学生互助基金为名在班里组织“小银行”,动员大家把零用钱省下来交给他,而且对交钱多的同学一再表扬。但这互助小银行已存了多少,用了些什么,他从来也不和同学们说。等到他黯然离开学校时,小银行里的存款也自然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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