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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69、被斩断手指的“憨阿宝”  

2012-03-11 10:37:32|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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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记得在七宝镇上还有个戆阿宝,他是由年少亲兄妹因不懂事而乱伦所生,所以长得小头小脸,削额角,尖下颏,身子骨瘦弱得有些特别。他因血亲生育而天生弱智,所以经常穿着老辈人剩下的破旧衣衫,趿着鞋跟在街上各个店铺里面东游西荡。他在家由念过私塾的祖父教过些古文,所以他会在别人的激励下,在商店的玻璃柜台上,用手指沾着自己口水,认真书写魏碑体的工整繁体字。有时连《论语》、《四书五经》中的“之乎者也”之类也能摇头晃脑诌上几句,但仅限于死记硬背,对古文的个中含义他是整不明白的。阿宝因智障而没有工作可做,夏天时他身穿灰旧长衫,手摇一把破蒲扇,百无聊赖当街过,其模样真和济公和尚一个样。此时镇上居民午后多在家打盹,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小店铺里少人光顾,于是闲着无事的店员便招招手让戆阿宝走进店里来,然后一个劲地逗问阿宝“你爸爸妈妈是谁?”“你爸爸妈妈是什么关系?”对此似懂非懂的阿宝可能有家里老人的特别关照,对此类敏感问题一般不愿回答,于是一心一意要拿阿宝寻开心的店员便从柜台里拿出一根棒头糖来作诱饵,与弱智的阿宝纠缠不休。一旦戆阿宝因糖令智昏而如实作答,店堂里众人便会乐不可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而险些岔气。此时起头捉弄阿宝的店员悄悄把棒头糖放回柜台里想撒赖,有在场旁人看不过便出来主持公道,非要那店员言而有信,老老实实地把那根棒头糖拿出来,奖励给诚实善良、憨态可掬的戆阿宝。
        戆阿宝的生父母后来可能都组建了家庭,所以他的生活起居均由祖父母照料。因老人收入微薄,年老力衰,后来阿宝的衣服越穿越破,人也越来越瘦,嘴也越来越馋。有一次肚子饿得厉害的戆阿宝来到七宝饭店的羊肉柜台前,馋得有些发绿的眼睛盯牢那圆木砧板上香气扑鼻的,一碰就颤悠悠抖动的刚出锅白切羊肉垂涎欲滴,手放在那木砧板沿口处蠢蠢欲伸。卖羊肉师傅见此情景,便佯举起锋利肉刀恐吓他:“戆阿宝,侬敢把手伸上来抢羊肉吃,我就用刀斩断侬手指头。”经来回数次试探后,戆阿宝以为师傅不敢真下刀,师傅以为戆阿宝不敢真抢肉,不料思维简单贪吃心切的戆阿宝果真伸出右手去抓砧板上的羊肉,师傅的肉刀也弄假成真真的斩了下来,于是刀下指断,阿宝一声惨叫痛得在街上满地打滚,那截血淋淋断指也落到了街面上。慌乱中有好心人用干净手绢包起其断指,众人簇拥着把受伤阿宝急送镇上卫生院。那时国内断指再接术还未问世,阿宝的断指处被卫生院缝了数针包上,从此就变成智障加肢残的双料残疾者,博得古镇上善良居民的普遍同情(镇民认为戆阿宝的出生系其父母罪过,阿宝本身并无过错,卖羊肉师傅刀斩其指便动了众怒)。于是动刀的卖羊肉师傅被派出所立案调查,赔出了不少钱方免牢狱之灾。到文化大革命时,七宝街上从此就不见了憨阿宝。有人说阿宝半夜跌到河里淹死了,也有人说是他家里人怕造反派细究阿宝来历会招惹事端,所以把他藏到外地亲戚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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