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71、七分人祸的三年困难时期  

2012-03-11 10:40:30|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念小学时正逢中央在当时所说的“三年自然灾害”。这所谓自然灾害,实际上天灾至多占三成,七成则是违背自然科学规律的“大跃进”。诗人气质的主席思维浪漫,格外超前,在快点让国家富起来以体现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方面很有些一厢情愿,他认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力主“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的高速建设方针。1956年周总理鉴于国家“一五”建设中的急躁冒进教训,代表中央提出了“坚持既反对保守又反对冒进,在综合平衡中稳步前进的方针”,并写入了党的八大决议。但主席对此深不以为然。1958年他在中央政治局南宁会议上严厉批评国务院的“反冒进”,竟说周恩来等人离右派边缘只剩50米(“反冒进”系党的八大通过的决议内容而非周擅为,主席对鞠躬尽瘁周总理进行错误批判,逼得周委曲求全屡作检讨并表示愿辞去总理职务才幸免于难,实际上是党内民主和集体领导横遭践踏的危险开端)。并提出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在党的八大二次会议上制定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通过了15年赶上和超过英国的目标。接着在北戴河会议上决定当年钢产量翻一番和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于是全民大炼钢铁运动如火如荼,“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遍地开花,迅速在全国各地掀起了近乎疯狂的“大跃进”热潮。那时为了迎合中央要求,超英赶美快步迈向共产主义,各地的粮食高产卫星越放越离谱,连亩产数万斤稻麦之类的有悖农业常识的大笑话也登上人民日报头条。那时柯庆施领导下的华东局和上海市委紧跟中央劲头极大,上海县马桥公社挖地三尺猛施肥,将二十多亩地的稻秧集中在一亩地里搞超级密植,说要放亩产18万斤的全国高产卫星,结果稻棵还没结穗就集体倒伏于地,秋后只收到200来斤癟谷。在各地粮食高产卫星的误导下,党中央开始担心粮食收太多了仓库放不下该怎么办,于是国家把成船粮食无偿支援亚非拉,农村大办公共食堂,让农民敞开肚皮吃饱饭,结果亩产万斤稻麦没能收上来,各地的粮仓却吃空了,再加上苏联人翻脸索债,自然灾害也有一些,顿时全国经济陷入崩盘境地。

中央头脑发热,各地持续发烧。主席在推进三面红旗过程中提出要破除资产阶级法权,争取取消工资制,恢复供给制,有的地方就闻风而动,成立全县范围的“工农兵学商”一体化的“全民所有制”人民公社,大搞“向共产主义过渡”的试点。当时市委书记柯庆施就在七宝搞了个一大二公的七一人民公社,把七宝四邻的许多乡镇都划入七一公社领地,使其范围涵盖了约半个上海县。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全国不少地方为了取悦于上级领导,在遭灾歉收后仍谎报高产丰产,上面按此向地方征收余粮,导致各地多有成片饿死人的事件发生。上海本是人多地少的缺粮大城市,三年困难时期如果没有四川等产粮省份的全力支援,真不知要饿死多少人(而史称天富之国的四川省因搞大跃进及调粮支援京津沪饿死了很多人,七千人大会时有人因此指责省委书记李井泉,结果周总理站出来说这个责任主要应由中央来负)。1959年中央召开庐山会议,彭德怀根据其下乡调查所知情况,就大跃进以来全民大炼钢铁和农村虚报浮夸、吃饭不要钱、农村饿死人等严重问题向中央写信,认为党“犯了不够实事求是的毛病”,有“小资产阶级的狂热性”,“想一步跨进共产主义”,并直言主席对此负有责任。彭的信在会上产生了共鸣并得到多数支持。但主席坚持认为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方向正确,成绩很大,有些缺点错误也只是“十个指头中的一个指头”,于是在会上严厉批评彭的来信是“党内右派言论”,并召林彪等人上山,上纲上线揭批彭的“反党罪行”,最后还通过决议,把“彭黄张周”确定为“向大跃进、人民公社猖狂进攻”的反党集团。回首这段历史,彭老总在信中所言皆为事实,主席在工业大炼钢铁、农业虚报浮夸、滥办农村食堂已致经济近乎崩溃,各地农村已饿死许多人的情况下,仍然把搞大跃进、人民公社的所谓成绩与严重问题,硬拗为“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关系”。主席在庐山会议上这种无视社会基本事实,近乎“指鹿为马”的荒唐政治批判,最后居然还得到与会中央委员的违心认同,硬把向党进忠言的彭老总打成所谓“反党集团”首脑。这一场政治悲剧实际上严重践踏了党内民主,为领袖的个人迷信、个人独断及凌驾于中央之上开了错误绿灯,也为此后的阶级斗争为纲、挖党内走资派、发动文化大革命埋下了政治祸根。

那时同学们都面黄肌瘦,有个姓秦的男同学撑不过极饿,经常去农村养猪场偷吃发霉的豆饼、糠饼而长了满肚子的蛔虫,以致在上早操课时,居然有白色长长蛔虫从他的肛门次第钻出,再下行从裤脚处蠕动着爬到他鞋面上,把一旁的女同学吓得尖叫着四散逃离。那时粮食及副食品价格飞涨,家里八口人全靠父亲85元月薪养家,以及母亲做些刺绣手工补贴,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因为长年吃不到荤菜肚子里没有油水,还经常吃水汪汪的薄菜粥和面糊糊,所以无论大人小孩都把肚子撑得大大的,记忆中好象从没有吃饱的时候。那时父亲吃饭用的那个超级粗瓷大碗足有一尺直径,能倒入整整一个暖水瓶的水,大得可供新生婴儿当澡盆用。母亲说一家人全靠教书的父亲赚工资养家,所以他能吃多少就让他吃多少。因此家里每天打粥汤、面糊时先要给父亲的超大饭盆盛满,接下来才能轮到我们众兄妹。节俭的父亲从不抽烟,但有时也想喝一点白酒。那时的白酒很贵根本买不起,馋极了的父亲就让我去药店买一瓶医用酒精(要脸面的他还千万叮嘱我,对店员只能说是买来消毒,决不能说是他要兑酒喝),回家兑上白开水后充当白酒喝。这用酒精加水兑成的酒呵,我们远远闻着都有股剌鼻怪味,但父亲端起酒杯全神贯注地咪上了一口还舍不得立刻往下咽,还要含在嘴里鼓腮咋舌细细品味上好半天,最后才眯起眼睛抽动喉结,依依不舍地将它咽下肚去。

当时家里的三兄弟都在长身体的时侯,每餐每人半碗的蓬松籼米饭哪里够吃呢。为了填肚充饥活下去,我放学后经常腰束大布袋、手持小煤刀,跟着小脚外婆去镇外田头采摘野菜。春天摘得最多的是马兰头、野荠菜、枸杞藤,夏秋之间就以蒲公英(俗称“黄花郞”)为主。蒲公英茎叶含白浆带微毒,所以洗净了先得在沸水里撩一遍,切碎后加上些米麦烧成无油菜饭,那味道近似于乌笋叶菜饭,但略带苦涩尚能下咽。秋冬之间则去收割后的农田拾谷子、捡豆子,如果偶尔能翻到一根半截胡罗卜或拇指粗的山芋梗,都能快乐得手舞足蹈好半天。勤劳能干的外婆还在自家院落里和房前树下种上扁豆玉米、丝瓜南瓜和洋薑、蓖蔴籽,那丝瓜藤要爬上了屋顶,晒上了阳光,才能开出金黄花朵结成丝瓜,因为怕踩碎屋顶上的瓦片,所以总是由体重最轻的我蹬着木梯爬上屋顶去采摘。年逾六旬的外婆为了采摘长到树上去的扁豆荚,她架上扶梯就挪动三寸金莲小脚往树上爬,不料那木扶梯一歪人摔到了地上,损伤了颈椎中枢神经,后来没钱好好治便落下了驼背,而且越驼越厉害,到去世前已经弓腰佝背,驼得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在三年困难时期,黑市米价要比粮店高出五六倍,副食品价格也上涨得厉害,光靠父亲月薪和母亲做些手工活根本养不活八口之家。于是我们几个孩子放学回家还要用稻草搓稻草绳,用以编结装运蔬菜的绳袋。编绳袋不需要任何工具,坐下来先用草绳在左右撑开的两脚脚踝处绕两圈后打个结扎成袋口,然后沿袋口按每5寸间距编织半弧形网格,循环编织五六圈后再收底,便做成一个直径、深度都约为2尺的草绳袋,供菜场装运蔬菜使用。大约每编一个绳袋可赚二三分钱,一个晚上卖力点可做五六个。因为家里定量供应的煤球不够烧,有时下了课还要翻过高泥墩,到公社农具厂的打铁炉外,围着工人刚捅出来的火红煤渣,用铁丝抓手捣碎它,拣出其中尚未烧透的小块煤核,拿回家去作为煤球炉的替代燃料。记得那时还跟着哥哥在松沪公路车站上贩过几次香烟,操作方法是先去马路边向农民买几个鸭子,再低价转卖给供销社以换取几张专用券,然后用专用券去商店购买前门牌、飞马牌香烟,在公共汽车站偷偷向乘客兜售,从中赚一点有限的利差。这种行为在当时属于“投机倒把”,如成年人去做是要抓去批斗甚至戴帽判刑的。但小孩子不懂,工商协管员看见也眼开眼闭,因为人人都知道那时老百姓的日子确实难以维持。



  评论这张
 
阅读(127)|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