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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75、尿床二哥不肯报名去新疆  

2012-03-11 10:52:24|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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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初一那年,二哥张天济初中毕业未考上高中,正值镇政府强力动员城镇待业青年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工作。那时镇上到处悬挂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大幅标语。电影院里免费反复放映宣传新疆好的纪录片,其主题歌名叫《边疆处处赛江南》,随着“人人都说江南好,我说边疆赛江南……”的优美动人歌声,一幅幅广阔草原上牛羊成群、骏马奔腾,湛蓝湖水中雪山倒影、船头鱼跃,维族村庄里葡萄满架、瓜熟果香的边疆美景,不断在银幕上展现而造成强烈视觉冲击,真给人以塞外桃源、人间天堂般的美好感觉。但当上海知青不远万里西出嘉峪关来到兵团连队时,到处是一望无际、飞沙走石的戈壁荒漠,住的是玉米秸盖顶、土坯垒墙的地窝子,吃的是粗糙黄黑、难以下咽的窝窝头,与电影歌曲中的美好画面反差极大,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所以后来镇上的支疆青年回沪,个个都骂这个纪录片坑人和歌词作者无良,说自己当年就是被这个纪录片和这首《边疆处处赛江南》煽动得热血沸腾而决心报名进疆的。近年香港凤凰台做音乐节目时,请来歌词作者回忆创作经历,年已古稀的音乐家坦承他当年并未去新疆实地考察过,只是凭头脑中美好想象而创作了《边疆处处赛江南》歌词,他没想到此歌后来竟迷倒数十万城市知青,令他们远赴新疆贡献青春而饱受煎熬,还对此表达其歉意。当时为了动员知青去新疆,毕业学校、居委干部和家长单位全方位出击,给知青和家庭造成很大的压力。当年我叔叔的长子张天鹏,因家境极为贫困,所以看了宣传影片就积极报名,去了位于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农十师。应届初中毕业生中报名的也不少。我二哥1964年他考高中落榜后,其同班同学里有好几个都报名去了新疆,方方面面来做动员工作的也不少,但他自小身体单薄,经常生病还时有尿床,所以不管居委干部和学校老师怎么做工作,他和母亲都一口咬定自己身体有病不能去新疆。

当时学校老师和镇上干部还以为我家里在说谎,实际上二哥因为从小体质差而一路尿床,直到念了初中还在犯病。在小时候我也有过尿床的经历。那通常是白天玩得过了头,晚上睡得太熟时会做梦在外面玩耍,感到膀胱发涨下体尿急,接着心烧火燎地到处找,终于看到路旁有个小树丛可以挡身遮羞,于是一边跑过去一边急着掏小弟弟,还没等站稳当就急急的撒,此时除了排泄急尿的快感外,渐觉得胯下裤裆处有些发热水湿而不大对劲,等到猛然惊醒过来时,已经是龙王爷出宫,把自己泡在一大滩尿渍中了。小孩子的经常性尿床属有病在身,有的家长看见尿床就打小孩,结果打得小孩越尿越厉害。我的尿床是白天玩过头时偶尔有之,而我二哥却是因体质差而三天二头在床上“画龙”。而其的身体差又与小时的哺乳有关。据我外婆说,我母亲的奶水属咸奶而营养较差,在我们四兄妹中,大哥与我都是请寄妈哺乳而身体很好,二哥与小妹都由母亲自己喂而体质较差。记得二哥大冬天晚上尿了床,因外面冰膏雪冻天太冷,尿床的被子洗了晒不干,所以只能从楼窗里用竹竿把它晾出去晒在街上。那时东隔壁有堂哥张天觉的次子张应雄也尿床,西隔壁有大饼师傅家有一男孩也尿床,所以街上过路人抬头一看,楼窗里晒出的这几条被子上都有形状不一的深黄色尿迹而笑称看“万国地图”。而尿床孩子则被邻居笑称为“画龙先生”,到了学校也会因身上隐隐有股尿骚味而遭顽皮同学讥笑。如果有谁被当着同班女同学的面揭出这种羞于示人的隐短则属男孩的奇耻大辱,被辱者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揪住揭短者拼命厮打。所以二哥自曝其尿床毛病以抵挡去新疆,实在也是被逼急了而不得已为之。当时不管居委干部如何软磨硬泡,他抱定主意就是打死我也决不报名。挺过了动员关以后,他作为城镇社会青年被分配到镇上塑料厂里做临时工,整天和婆婆妈妈的家庭妇女们泡在一起,干活时只发给再生棉手套和袖套,连一件工作服也没有,每月报酬只有十来元钱,他也高高兴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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