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52、七宝古镇晨光曲  

2012-03-11 10:06:39|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记得那时镇上居民家家用马桶。古镇的小街上,凌晨最早起来的是扫街工,那用竹稍扎成的大扫把有节奏地刮擦弹街石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是古镇小街上每天拂晓前的不变晨曲。七宝古镇的原有街面,是民国年代的七宝镇公所用龙吴路泰山耐火材料厂烧制的薄片状耐火砖,密密匝匝,错落有致地侧铺而成,本是古镇街巷的一道特别景观,但到1958年大跃进时,七一公社为大炼钢铁,把七宝街上所铺耐火砖全部挖去砌小高炉,把街面都改铺成水泥地。但公社小高炉炼出的都是废铁渣,结果在高泥墩旁一堆就是二十余年,直到改革开放后才把它们运到钢铁厂去回炉再利用。

接着睡在北间的外婆就早早起床了,为避免惊动还在南半间睡觉的我,老人不是就近开南门直接把马桶拎到街上去,而是轻轻打开北房门,拎起沉重的满马桶,穿过后天井,绕过墙门间,兜个大圈子拎到我家南门外的街沿上。接着再原路折回去后灶间,把家里的隔夜垃圾拎出来,再经天井、墙门间绕到街上,倒到水桥头的垃圾箱里去。她在北西街上从东往西走过家门口,接着再由西往东走回来。由于是缠小脚老人的缘故,其步幅较小,节奏较快,畸型脚板落地前移时,还会有悉悉索索的擦地声而显得与众不同,让睡梦依稀中的我听着倍感熟悉和亲切。此时天还没亮,倒马桶的粪车走动声传来,各家主妇便吱呀开门,把盛满一夜污浊的马桶拎到户外,交由清洁工倒入粪车。这时一股股浓烈粪臭味便溢满街道,会把被窝里的我持续熏上十几分钟。

接着高升嫂嫂挑着用竹条扎的马桶担,将倒过的空马桶挑到夏家弄堂里的厕所边,用大缸里的清水加以清洗,再将湿漉漉马桶挑回街上,半揭开马桶盖,安放在各家门 外的街沿石上晾干(她能记住街上各家马桶的特征,从不会放错)。这马桶用得年数长了,其内壁会产生黄色固体积垢,即中药“人中白”,所以这高升嫂嫂见谁家马桶有了人中白,就会用小刀把它刮下来,卖给中药房换些零用钱。街上有几家主妇生活比较考究,嫌高升嫂嫂洗得不干净,会自己拎着空马桶和竹条扎成的马桶法洗(刷子),到水桥头去自行洗刷马桶。如你用心听惯了,还能从马桶法洗旋括马桶内壁声音的不同力度、不同节奏及回旋特征中,听得出那是王家姆妈还是李家阿姨正在河边协奏着马桶进行曲。

等到天色放亮,古塘桥南北桥堍的两侧台阶上已摆满农民摊位,除了时令蔬菜,还有带露水的刚出土笋,雪白的新鲜蘑菇,绑住脚咕咕叫的老母鸡,长颈肥臀的傻呼呼大灰鹅,在盆里活蹦乱跳的野鲫鱼,用铁丝穿着孔的野甲鱼等等,总之只要你兜里有钱,塘桥上摆摊叫卖的东西可说是应有尽有。那些起早摸黑的设摊农民,都要和面前一个比一个难缠的家庭妇女讲斤论两、讨价还价。有的女人称好菜付过了钱,还要趁农民正在沾舌尖数钱币之机,嘴里嘀咕着“再加一点”,迅即伸手去筐子里捞走一把菜便走,搞得那卖菜农民急呼“啊呀呀”,对着得手即溜的女人背影直摇头。

早上塘桥北堍下天香楼供应的剔骨白切羊肉,是用店里的百年陈汤煮就,烧得皮酥肉烂味道浓,是镇上老食客的最爱。有的因羊肉贵吃不起,就掏几毛钱斩一碟子猪头肉,沽一盅便宜土烧酒,隐在饭店角落处美滋滋地自斟自饮。在天香楼斜对面点心店里的大饼油条和咸豆浆、粢饭团,是古镇平民的早餐宠儿,条件较好人家,会天天早上用一根签子串好几根油条回去。儿时我家的早餐是千篇一律薄粥汤,因孩多嘴多,一小段酱瓜要剖切成火腿丁般细颗粒盛在碟子里,外婆难得去买一根老油条回来,还要先一分为二,再剪成风也吹得起的薄片片,让我们在酱油碟子里蘸着吃。

在霞光初露的古镇街巷,居民大嫂会早早躬身弯腰点煤炉,使袅袅炊烟从撒满晨光的街道上次第升起。那时镇上每家每户都使用煤炉。铁皮做的圆形煤炉高约半米,炉膛中间以铁条炉栅作区隔,炉栅以上的炉膛为燃烧室,炉栅以下为通风出渣口,并设有可横向移动的弧形铁皮风闸。居民的煤炉起先都烧鸡蛋大小煤球,直到文革时才开始烧蜂窝煤饼。为节约用煤,各家煤炉晚上都是封火的,但到早上打开,往往会遭遇熄火。于是主妇把煤炉拎到街上,先将旧报纸点燃放进炉膛,接着放入木刨花和短小木柴,用手中蒲扇往炉底猛搧,等炉膛火势渐旺,再将煤饼置于其上,继续猛搧不止。直到煤饼底部被烧红了,方可停煽任其自燃。别看这点煤炉的活儿不大,但必须巧妙把握加祡、搧火、压煤饼的良机,稍有不慎便会让你白忙半天,无奈只得掏空炉膛,重新再来。而各家主妇的聪明能干与否,在当街点煤炉的手艺高低上便可略见一斑。

当红红太阳在镇东羞涩露脸时,镇上姑娘便会手挽篮子,把屋后绿篱上的槿树嫩叶一把把捋下来,浸在水盆里用手反复搓揉搅碎,待水色碧绿泛起泡沫时,再把盆中树叶捞干净,接着便脱去外衣,捋起内衣衣袖,向身后举起藕段般玉臂,解开那耳际发夹,然后弯下细软腰肢,将瀑布般乌发浸入碧绿槿树汁中,将纤细手指伸进发际,轻柔抓搔发痒头皮。接着是打来满盆清凉井水,再将头发浸入其中飘开洗濯。经过槿树汁的浸润和清水的反复清洗,其头发已油脂、头屑尽除,再用毛巾擦干,用梳子梳理,其满头黑亮滋润的美发顺肩而下,衬托着美丽如花的姑娘脸厐、性感颈项及丰满胸部,在春天灿烂阳光和身后槿树艳丽花朵的映照下,自是格外的清纯美丽,妩媚动人,真有如仙女下凡一般。回想当年这邻家姑娘在街上巧梳妆的动人情景,那时如果能用索尼摄像机拍摄下来,应该就是一段很不错的槿树花天然洗发液广告片。



  评论这张
 
阅读(106)|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