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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115、住在水桥头的绍兴人“老高升”  

2012-03-11 13:21:21|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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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上靠近我家的街西水桥头东首,住着一户姓俞的上岸船民,大家都叫他“老高升”。那老高升是在清末时跟着父母从浙江绍兴乘着乌篷脚划船(其船桨不是用手摇动而是坐着用双脚蹬动)来上海谋生的,后来经人介绍娶了个本地穷人家女子,才在镇上落脚的。由于穷,所以他家用毛竹、杉木搭起的吊脚楼特别的简陋,屋顶是冷摊瓦(底下没铺平瓦,所以屋顶的瓦楞之间有缝而会渗雨漏风),陈年墙壁斑驳有洞,刮风下雨厉害时,整个吊脚楼都会跟着晃荡。上了年纪摇不动船的老人早已把脚划船卖掉了,除了年纪比他小的婆娘还在街上倒马桶挣些钱,老高升只能在后水搁用竹竿架一张扳网,等潮汛过来时扳得几条鱼,凡大些的鲤鱼、鲫鱼都要养在脸盆里,搁在家门口卖点钱,剩下没人要的傍边鱼、小毛鱼,才能加把咸菜炒一炒,让一家人也尝尝鲜。春夏时节他还披着蓑衣,扛着渔网,到镇边的池塘小河里耥螺丝,回到家来还要把大的螺丝挑出来,养在水盆里放在门口卖,小螺丝则钳掉其尖锥屁股,加上葱姜炒来自己吃。
        每天上午或下午有了空,那老高升总喜欢跷起一条秋后丝瓜筋般的干瘦老腿,闲坐在自家门口的倚墙搁板上,就着面前小碟子里若干颗盐巴炒黄豆,用小酒盅慢悠悠地咪品产自老家绍兴的正宗花雕酒。自小在绍兴脚划船上泡大的老人,据说在年轻时学过武术,其瘦骨伶
的手臂上爬满了青筋,才年过六十,其头发胡须眉毛都已花白,古铜色老脸上皱纹密集且纵横交错,写满了过往岁月的沧桑和困顿。因为家里穷成份好,所以其长子俞海堂初中毕业后当社会青年没多久,便分配进闵行重型机器厂当学徒(系重点国企兼保密单位,当时该厂的社会地位很高,在婚姻含金量方面不亚于如今复旦、交大的硕博毕业生)。俞海堂结婚的新房做在吊脚楼的小阁楼上(里面只能放一张床,低得连腰也直不起)。俞家放爆竹办喜事那天,左邻右舍都去闹新房,大家都想一睹新娘子芳容,便争先恐后往木扶梯上爬。这时新郎的妹妹挡在扶梯口急忙拦住大家,一个也不准上。大家便笑着要推开她强行爬梯登楼,这时急得她扯开嗓子喊道:“我新嫂嫂还在阁楼上蹲马桶屙尿,请大家等一等再上来。”于是邻居们哗一下全从扶梯上退了下来,不由都乐得前仰后合,彻底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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