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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34、坟头顶上拔茅草  

2012-03-11 09:21:23|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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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农村还没有拖拉机,农民都用黄牛、水牛来犁田耙地。我们走到河边地头,随处可见用稻草盖顶的圆傘状牛车棚,棚中央有一座木制的圆盘形戽水车,还有一条木制水槽,一头插入岸边河水里,一头连接着水车的辘轱伸入岸上的水渠中。农民把牛套索绑扎在牛的颈背处,还把用乌龟壳做成的两只眼罩蒙住牛的双眼,然后让傻牛儿背负着套索,在牛车棚里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水车打转,靠它的一己蛮力来持续拉动河边水槽里的连贯木格,源源不断地把河水提上岸来,再潺潺流入岸边正在灌浆扬花的水稻田。有的地方没有牛来打水,农民只能以人代牛,以两人一组站立于河边的戽水车上,用手臂倚靠在及胸高的水车横杆上,再以全身之力将脚下的轮式木踏板接连不断地踩压下去,纯靠人力来驱动那沉重戽水车,把河水慢慢提升到岸边的稻田中。记得当年在电影《柳堡的故事》还是别的影片中,看到过有演员边踩水车边唱情歌的抒情动人画面,但那只能是拍拍电影而已,真实的人力踩水车属于绝对的苦力活,连最壮实的农民上去踩一阵也立刻会脚酸腿软,气喘唏嘘直冒汗,别说唱啥情歌了,就连和人说说话也会因胸闷气短而喘得慌。

那时镇外的田野里到处都有高低不一的坟堆,有的偏僻坟地里还安放着数口仅用稻草略加遮盖的露天棺材,这些无主浮厝经长年日晒雨淋有的已腐朽塌陷露出骨骸,时有野狗、黄鼠狼等出没其中。由于乡间野地里的腐尸骨骸较多,等到晚间气候相宜时,在古镇郊外的漆黑夜空中便会有星星点点的荧火虫慢悠悠四处游荡,我们张开小手把它们一个个逮进小玻璃瓶,等到俘虏的数量多了,拿到家里黑暗处便明晃晃有如微小灯泡一般,把它凑到书本前还真能看出些字迹。每年阳春三月的清明前后,我们最喜欢去小河边、田埂旁、坟堆上,采摘新鲜的茅针吃。那茅针多隐藏在丛生的大片茅草中,要在它茎叶孕穗并长到一二寸长的时候即予采摘,剥开它的内层包叶,便是白嫩湿润的一条茅针肉,吃在嘴里甜糯清香,按现在的评价标准绝对是上等绿色食品。而且不知何故,那茅针又以长在坟堆顶上的为最佳。那时肩披红领巾的二三个要好伙伴,头上戴着用柳树枝条自编的小草帽,自由散坐在那青青坟头顶,周围有鸟儿鸣叫,蚂蚱蹦跳,蝴蝶翻飞。我们把烦人书包远远扔在一边,忘情地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陶醉在春风的吹拂下,边唱着咿呀儿歌,边采摘身边茅针。回想起那天真无邪的儿时玩耍情景,至今还是感到特别的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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