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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158、南京路上踏“泔脚”  

2012-03-17 14:06:51|  分类: 过往岁月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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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插队期间,我和生产队的男社员一样,还学会用自行车挂上拖车来踏泔脚、踏菜等,以赚取队里最高工分。那货运自行车的车身用自来水管焊接,前后齿轮大小相近(可低速拉动载重拖车),在座椅后下方装有一个上下打孔的铁挂件,把拖车的带孔车鼻子套进挂件后再用插销固定,这自行车与货运拖车就连成一体了。轮到踏泔脚时,我天未亮就踏着装有空柏油桶的拖车,上身赤膊,下穿短裤,肩上搭一条揩汗毛巾,“啌隆隆”地骑经虹桥路、延安路、南京路再转至云南路、汉口路交界处,将餐馆已存放在路边大缸中的隔夜泔脚,用大勺舀到拖车上的柏油桶里。那夏天的饭店泔脚真是馊酸奇臭(属于制作“地沟油”的原料),用大勺舀出时更加令人作呕。返程时逶迤骑经市中心,拖车上的满桶泔脚不断摇晃激荡犹如长效臭气弹,那浓烈馊酸味在南京路、延安路、虹桥路上一路随风飘散,令过路行人无不掩鼻躲避。泔脚运回生产队养猪场后,由饲养员倒进大锅里加上菜皮、麸皮等煮熟了再喂猪,喂出的就是现在市场禁售的“泔脚猪”。但文革时节哪管得了那么多,春节时队里杀了猪能分到一片便喜出望外捧回家,年三十切肉丝、斩肉馅、红烧肉、熬骨头汤就全靠它了。

除踏泔脚外,队里的货运任务主要是蔬菜站运菜和运冻猪肉。去漕宝路七号桥的蔬菜站踏菜到市中心的淡水路菜场,一般装六七筐菜约五六百斤,途中必须翻越漕宝路上几座高桥,你先得在上桥前屁股离座奋力蹬踏加速冲剌,直到脚下实在蹬不动了才翻胯下车,然后前手握住自行车把,后手抓紧拖车前杆,身体大幅度向前倾斜,绷紧全身肌肉一步步蹬地奋力前行,等你如此这般全力拼搏到桥顶,已是眼冒金星,面孔煞白,上气不接下气了。有时货装多了还得与别人结对同行,到每座桥下你先帮我推车上桥,我再给你投桃报李。

但是到杨浦区隆昌路冷库运冻猪肉条时不但路远还是单车,回程重车经过苏州河上的四川路桥时,爬坡上桥必须求路人帮助在车后推一把,否则靠一己之力根本上不去;下桥时因桥高坡陡和重车的下冲惯性大而相当危险,所以下桥时必须看好桥下道口的红绿灯变化,准确把握出发时机,先放低自行车车身缓步下桥,使拖车的左右前支撑脚紧擦着柏油路面慢速下行,直到拖车向下越冲越快时才飞身上车,左手握紧刹车闸把,右手猛打响铃,便往行人密集的桥下一路急颠着俯冲下去,这时别说路边行人无不避让,连桥下执勤交警也紧急吹笛护驾,直到车落平地滑行渐缓才能长舒一口气,抬手用脏兮兮袖管擦去额头上冷汗。

骑车运货中很重要的诀窍是拖车轮胎要打足气,有一次拖车刚换新胎,我用打气筒连摁上百下把它打得梆梆硬。不料这气打得太足了,加上夏天柏油路融化后温度很高,结果半路上爆掉了新胎,把唐队长气得火冒八百丈,在打谷场上当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没让会计扣款赔钱还算是对知青特别开恩。现在回想,这车胎爆裂与我过度打气有直接因果关系,当时真让我全赔也完全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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