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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人的博客

老三届插青,卡车装卸工,法院当法官,退休忆人生

 
 
 

日志

 
 

298、女书记的传奇恋情和扼腕婚变  

2012-07-18 13:55:22|  分类: 社会人生百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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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倩是个四零后的上海姑娘,因父亲是造船工人,在校读书及个人表现双优的她,在万事都要讲家庭成份的阶级斗争年代一路顺风顺水,小时当过少先队大队长,读高中时已被发展入党,文革前考入上海某知名大学担任团委副书记,加上其身材匀称,脸蛋俊俏,虽是在上世纪最革命的六十年代,她还是博得众多男生的暗中青睐,悄悄烧掉过不少的求爱纸条。那时担任校学生会主席的刘开鹿比她高一届,出身于大学教授家庭的刘来自武汉,他不但品行端正,学科全优,还长得玉树临风,眉清目秀,是校园女生集体心仪的白马王子。那时李云倩与刘开鹿经常在一起组织学生活动,还在学校国庆会演中联袂出演话剧《年轻的一代》的男女主角,被台下同学赞誉为金童玉女般的梦幻绝配。自古少年皆怀春。他俩在大学校园里风华正茂,朝夕相处,相互之间已有深深好感,工作时偶有不经意的体肤碰触,便会有触电般的青春爱情涌动。俩人的倾心爱慕早已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但碍于学生干部的身份约束,表面上却都不动声色,从未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1964年底,全国城乡开展四清运动。她与刘开鹿作为大学重点培养对象,一起参加市教委工作队下了基层。当时四清工作队为了超额完成揪斗阶级敌人的政治任务,在商业财贸系统以非人方式大搞“逼供信”,把无辜干部群众屈打成所谓“四不清”分子。为人正直的刘开鹿忍不住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能用法西斯手段搞运动,罗织莫须有罪名来整人。刘的话使工作队领导火冒八百丈,他调来刘的档案进行审查,还派人外调其家庭社会关系,结果查出他有个隔了三代的同宗姓刘表叔是北京的大右派,还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舅解放前去了台湾还是个国军少将,于是工作队将此上挂下联,把四清中“公然跳出来”的刘开鹿当作阶级斗争新动向,规定每个工作队员都要站出来揭批刘开鹿,对其进行“教育挽救”。当时把对党对领袖的忠诚视为第一生命的李云倩也发了言,她不但批判了刘关于四清运动的错误论调,另外还揭露了刘对她私下说过的关于“反对领袖个人崇拜”的重磅言论。于是“政治立场反动”的刘被开除党籍并逐出四清工作队,回校后又被革去学生会主席职务,作为有政治问题的毕业生发配去西北大三线工作。等到李云倩结束四清后回校,倒了大霉的刘开鹿未给李留下片言只语,便打起铺盖西出阳关,去了千里荒漠,飞砂走石的大西北。此后这一对校园金童玉女便天各一方,从此断了音讯。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李云倩参加了学校红卫兵,还被推举为副司令,后来因武斗实在血腥可怕而离校。此后她分配进国营纺织厂工作,还作为工宣队成员进驻过学校,后回厂担任技术员、车间主任和革委会副主任。经过文化大革命的血腥折腾和林彪外逃事件的强烈冲击,李云倩与大多数国人一样,原先头脑中顶礼膜拜的领袖神圣光环开始消褪,并逐渐从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迷思中清醒过来,深感自己四清时对刘开鹿的揭发无异于助纣为虐,落井下石,使身陷绝境的刘从此坠落地狱,生死未卜,于是痛责自己当年的幼稚无知,深感自己这辈子对刘有极大亏欠。所以当时尽管有厂领导和同事给她介绍过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的许多男士,结果都被她一一婉言谢绝。文革中她利用去西北出差的机会悄悄独自去了甘肃,她乘着农民的骡车走进了祁连山深处数百里的工厂,可是刘当年分配去的那个单位已被解散,厂区里人去楼空,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荒蒿齐檐,野兔乱窜,寒鸦哀号。走到附近的村庄里向当地农民打听,更是人人摇头而一问三不知。李再通过大学同学打听刘在武汉亲属的情况,却得知刘的教授父母因儿子在四清遭遇噩运,文革中不堪红卫兵凌辱而已双双自尽。此时那刘开鹿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根本没有人知道其下落和生死。李云倩至此已心灰意冷,她想到自己已三十来岁,长期独身对父母也不好交代,于是在当年底就找了个姓许的部队复员干部成婚,次年就生下女儿并取名许思鹿。

打倒四人帮后,中央在上海全面清查“文革三种人”。李云倩因历史清白,为人不错,经组织政审过了关,仍然担任生产副厂长,后来还被提任为正处级厂长。八十年代的某年金秋,她作为厂党委书记和市人大代表,参加了上海市赴新疆考察团,访问了遍布天山南北,并有成千上万上海知青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那天她随团来到位于北疆大沙漠边缘的兵团某师某农场,跟着河南籍的骆场长进入一间虽然简陋但还比较整洁的男宿舍,在窗前的一张白杨木写字桌上,李云倩看到小镜框里镶嵌着的一张学生照分外眼熟,她走上前去仔细一看,竟然就是一别二十余年无音讯的刘开鹿!李云倩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并找机会向骆场长询问刘的情况。原来刘开鹿分配到西北三线工厂后,又因其档案中记载有“反对四清运动”、“反对领袖个人崇拜”的反动言论,故在文革初期“天大地大,爹亲娘亲”的疯癫年头,被革命造反派拔高为“猖狂炮打红太阳,恶毒攻击伟大领袖”的反革命分子并判处重刑,押送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劳改连队服刑。而骆场长到劳改连担任指导员后,看到刘开鹿是文质彬彬大学生且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便下令拿掉了他身上政治犯的脚镣手铐,留他在食堂做饭并负责养猪,才从閰王爷那儿留下了他的性命。文革结束后刘的冤案经法院平反落实政策,因其原工作单位已撤销,其父母自杀后在武汉老家已举目无亲,便自愿留在兵团农场担任技术员,在改良农业种子上颇有建树,但年近五旬仍是个单身汉。

这人世间的事呵,有时真是无巧不成书,或者说冥冥中自有天意。文革中李云倩远去甘肃私下寻找刘开鹿,在茫茫祁连山里踏破铁鞋无觅处。但在新疆考察兵团农场时却恰恰与刘撞个正着,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恍如做梦般坐在那沙枣树干做成的硬梆梆木床上,从兵团战士床铺那无一例外的烟草味、白酒味和鞋臭味中,还是闻出了些许当年令她心头小鹿乱撞,此后又魂牵梦留数十年的那个可心男子的特有气息。她拧一把大腿觉得火辣生疼,才知道这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心中不由百感交集,喜不自胜。她轻轻拉开刘办公桌的抽屉,只见里面竟完好保存着他俩当年在大学礼堂联袂出演话剧《年轻的一代》主角的几张黑白剧照,还有一摞数十封由刘写给自己,但因地址错误查无此人而遭邮局退回的信件(李家在文革初期就搬迁了)。李抽出其中的若干信纸,其中写满了刘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魂牵梦念。李云倩看到这里悲喜交加,潸然泪下,她立刻向骆场长提出要与老同学见面。但事有不巧,场长说刘开鹿刚出差去阿勒泰采购夏粮种子,还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马上就要随考察团离疆的李云倩便提笔给刘开鹿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这些年来并没有忘记遭难的老同学,她回上海后会再回来找他,让刘一定要等着她。

李云倩回到上海后,回想到当初的大学甜蜜恋情,想到自己当年的幼稚揭批竟成为把刘打下十八层地狱的狼牙棒,而她当年揭发刘的关于“反对领袖个人崇拜”之言论,还成了刘在三线厂被戴帽判刑的主要罪证。于是她开始整夜整夜的辗转失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重播那反映文革罪恶的电影《天云山传奇》中场景,一直在想象刘在新疆身戴脚镣手铐劳改遭难的种种悲惨画面。这时她的女儿已考入大学,担任外贸公司经理的丈夫对自己关爱有加,分外体贴,简直可以说找不出任何缺点。但她觉得刘开鹿因她遭难一辈子却仍一往情深地钟情于她,自己内心的亏欠负罪感便越加沉重。在两难心境的痛苦煎熬下,她最终毅然作出了人生抉择,下定决心找丈夫和女儿摊了牌,说出了她与刘开鹿之间的曲折情感故事,表示要与丈夫离婚后再嫁给刘,以续上这段刻骨铭心的人生情缘,把自己的后半生交付给昔日心上人。爱妻至深的许经理突闻此言,真有如遭晴天霹雳般愕然失色。他起先当然是态度决绝,死活不肯离婚,后来见李云倩果真要向上级打辞职报告去新疆找刘,才知道夫妻俩的分手确已无可避免,只得同意两人好离好散,一起去民政局协议离婚。他为了成全妻子与刘的再婚,把家里的煤卫独用干部住房留给了李云倩,自己则打点起随身行李,孤零零地离开了他和李共同打造的温暖家庭。

李云倩与丈夫离婚后马上向组织上请了假,孤身一人顶风冒雪去了新疆。屋外虽是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但兵团农场地屋子里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她与饱经风霜,头发花白的刘开鹿结了婚。当前来喝酒贺喜的骆场长等朋友同事离去后,在地屋子暖坑上的新婚之夜,离别二十余年的昔日金童玉女泪眼相拥,俩人说起分手后的曲折遭遇与无尽思念,竟然抱头痛哭了整整一夜。结婚后李云倩回到上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组织上打报告,申请将丈夫刘开鹿从新疆商调到上海工作。但当时上海市政府对新疆返沪人员的政策控制很严,刘开鹿虽与李云倩结了婚,仍然不具备商调回沪的条件。李为此多次去找市里领导反映其丈夫的特殊情况,后经多位首长接踵特批,费尽周折才把刘调回上海,并对口安排在上海某农场工作。不料上海农场系统已进入经济萎缩期,所以刘很快成为农场下岗人员,每月工资大打折扣,从此闲在家里不用上班。幸亏当工厂书记的李云倩收入较高,所以家里经济宽裕,吃穿无忧。李的女儿许思鹿又很懂事,尽管她内心对母亲与生父的分手一百个不愿意,但当母亲与刘再婚后,她还是接受了既成事实,回家见了刘总是以“爸爸”相称,不让继父在家里有生分的感觉。
        照理说刘开鹿在历经人生如此坎坷后,能与当年心上人在上海组成家庭幸福度日,应是老来福到,时来运转,就象老鼠掉进了米缸里,总算盼来了好日子。可是那刘开鹿在新疆农场生活了二十多年,残酷至极的监狱劳改生涯已经重塑了他的性格,使他格外的沉闷敏感,固执己见,不善与人交流。出身于高知家庭的他从小事业心很强,获得平反后本想在新疆农场好好干一番事业,不料与李结婚后调来上海,反而成了靠妻吃饭的下岗职工,心里感到十分憋曲和痛苦。他虽然曾在监狱服刑时受尽屈辱,但重返社会后的自尊心还是很强,对于李的前夫为了成全他俩重续情缘而离婚离家,空身走人,也有一种吃了他人现成饭的负疚感和蒙受他人恩赐的不安感,总觉得在做人良心上很对不住李的前夫许经理。每天吃过了晚饭,母女俩在客厅里有说有笑看电视,而刘在一旁则郁郁寡欢不搭话,坐一会儿便悄悄去阳台上闷头抽烟,在李云倩为他创造的幸福家庭里找不到自己的归属感。他这个吃惯了玉米窝头辣白菜,睡惯了沙枣树硬床的兵团人,与上海的优裕城市生活很有些格格不入,他每天睡绵软席梦思,吃很精致食物,心里却仍在想念戈壁滩上的兵团生活和那些烟酒伙伴,想念属于他的良种优选工作,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人变得越来越烦躁,身体也越来越糟糕。

这样憋了足足有二三年功夫,刘开鹿因实在不适应城市生活而开了口,提出要和李云倩离婚。当初已发誓要与刘相守终生的李云倩当然绝不同意,不由伤心委屈得泪如泉涌。刘开鹿虽然知道他这样做很对不住已为他作出不少牺牲的李云倩,但还是写了诉状向上海某区法院起诉离婚。民庭卢法官接到诉状后,听李云倩哭着诉说了她与刘开鹿的曲折离奇婚姻故事,也被感动得心头发酸,眼眶泛红,他二说不话便取纸行文,当即判决不准离婚。可是那刘开鹿已是个在戈壁滩上滚打出来的兵团倔驴,他在六个月期满后又马上起诉离婚,还说如法院再判不离,他就返回新疆永离上海,铁了心要去过他那无忧无虑的农场单身汉生活。卢法官第二次仍然判决不准离婚,不料那刘开鹿果真打起铺盖回了新疆。但是再到六个月期满,他又第三次起诉离婚,并在诉状上摁了鲜红血指印以示坚决。在法庭调解时,李云倩知道其与刘的婚姻路已走到尽头,万般无奈只得同意与刘离婚。而刘也和李的前夫一样,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领了一纸离婚调解书就独自返回了新疆。
        李云倩与刘开鹿离婚后,此时其前夫许经理已经与一位银行女高管结婚,其女儿也已经出嫁到北京去了,所以她从工厂党委书记岗位上退休后,只能在小区里帮助居委会做些群众工作,有空就跳跳舞蹈唱唱歌,学着练习木兰拳,身孤形单地安度其老来余生。虽然天生丽质的她在社区舞场上仍然气质优雅,形象出众,在往来舞伴中也不乏特别钟意于她的优秀男士。但在感情路上历经太多曲折变故的李云倩早已心灰意冷,她在网上看到别人飞来的求爱微博时,总是立马回人家一个横眉冷对的鲁迅侧身头像,以示其冻结此生婚姻情感的铁血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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